详解字符编码与 Unicode

人类交流使用 A、B、C、中 等字符，但计算机只认识 0 和 1。因此，就需要将人类的字符，转换成计算机认识的二进制编码。这个过程就是字符编码。

ASCII

最简单、常用的字符编码就是 ASCII（American Standard Code for Information Interchange，美国信息交换标准代码），它将美国人最常用的 26 个英文字符的大小写和常用的标点符号，编码成 0 到 127 的数字。例如 A 映射成 65 (0x41)，这样计算机中就可以用 0100 0001 这组二进制数据，来表示字母 A 了。

ASCII 编码的字符可以分成两类：

• 控制字符：0 - 31和 127 (0x00 - 0x1F 和 0x7F)
• 可显示字符：32 - 126 (0x20 - 0x7E)

具体字符表可以参考：ASCII - 维基百科，自由的百科全书。

Unicode

ASCII 只编码了美国常用的 128 个字符。显然不足以满足世界上这么多国家、这么多语言的字符使用。于是各个国家和地区，就都开始对自己需要的字符设计其他编码方案。例如，中国有自己的 GB2312，不够用了之后又扩展了 GBK，还是不够用，又有了 GB18030。欧洲有一系列的 ISO-8859 编码。这样各国人民就都可以在计算机上处理自己的语言文字了。

但每种编码方案，都只考虑了自己用到的字符，没办法跨服交流。如果一篇文档里，同时使用了多种语言的字符，总不能分别指定哪个字符使用了那种编码方式。

如果能统一给世界上的所有字符分配编码，就可以解决跨服交流的问题了，Unicode 就是来干这个事情的。

Unicode 统一编码了世界上大部分的字符，例如将 A 编码成 0x00A1，将 中 编码成 0x4E2D，将 α 编码成 0x03B1。这样，中国人、美国人、欧洲人，就可以使用同一种编码方式交流了。

一个 Unicode 字符可以使用 U+ 和 4 到 6 个十六进制数字来表示。例如 U+0041 表示字符 A、U+4E2D 表示字符 中，U+03B1 表示字符 α。

Unicode 最初编码的范围是 0x0000 到 0xFFFF，也就是两个字节，最多 65536 (2^16) 个字符。但随着编码的字符越来越多，两个字节的编码空间已经不够用，因此又引入了 16 个辅助平面，每个辅助平面同样最多包含 65536 个字符。原来的编码范围称为基本平面，也叫第 0 平面。

各平面的字符范围和名称如下表：

平面	字符范围	名称
0 号平面	U+0000 - U+FFFF	基本多文种平面 (Basic Multilingual Plane, BMP)
1 号平面	U+10000 - U+1FFFF	多文种补充平面 (Supplementary Multilingual Plane, SMP)
2 号平面	U+20000 - U+2FFFF	表意文字补充平面 (Supplementary Ideographic Plane, SIP)
3 号平面	U+30000 - U+3FFFF	表意文字第三平面 (Tertiary Ideographic Plane, TIP)
14 号平面	U+E0000 - U+EFFFF	特别用途补充平面
15 号平面	U+F0000 - U+FFFFF	保留作为私人使用区（A 区）(Private Use Area-A, PUA-A)
16 号平面	U+100000 - U+10FFFF	保留作为私人使用区（B 区）(Private Use Area-B, PUA-B)

每个平面内还会进一步划分成不同的区段。每个平面和区段具体说明参考 Unicode字符平面映射 - 维基百科，自由的百科全书；汉字相关的区段说明参考 中日韩统一表意文字 - 维基百科，自由的百科全书。Unicode 所有字符按平面和区段查找，可以参考 Roadmaps to Unicode；按区域和语言查找可以参考 Unicode Character Code Charts。

字符编码的基本概念

“字符编码”是一个模糊、笼统的概念，为了进一步说明字符编码的过程，需要将其拆解为一些更加明确的概念：

字符 (Character)

人类使用的字符。例如：

• A；
• 中 等。

编码字符集 (Coded Character Set, CCS)

把一些字符的集合 (Character Set) 中的每个字符 (Character)，映射成一个编号或坐标。例如：

• 在 ASCII 中，把 A 编号为 65 (0x41)；
• 在 Unicode 中，把 中 编号为 0x4E2D；
• 在 GB2312 中，把 中 映射到第 54 区第 0 位。

这个映射的编号或坐标，叫做 Code Point。

Unicode 就是一个 CCS。

字符编码表 (Character Encoding Form, CEF)

把 Code Point 转换成特定长度的整型值的序列。这个特定长度的整型值叫做 Code Unit。例如：

• 在 ASCII 中，0x41 这个 Code Point 会被转换成 0x41 这个 Code Unit；
• 在 UTF-8 中，0x4E2D 这个 Code Point 会被转换成 0xE4 B8 AD 这三个 Code Unit 的序列。

我们常用的 UTF-8、UTF-16 等，就是 CEF。

字符编码方案 (Character Encoding Scheme, CES)

把 Code Unit 序列转换成字节序列（也就是最终编码后的二进制数据，供计算机使用）。例如 ：

• 0x0041 这个 Code Unit，使用大端序会转换成 0x00 41 两个字节；
• 使用小端序会转换成 0x41 00 两个字节。

UTF-16 BE、UTF-32 LE 等，就是 CES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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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概念间的关系如下：

@startuml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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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tate Character
state CodePoint
state CodeUnits
state Bytes

Character : A
CodePoint : 0x41
CodeUnits : 0x0041
Bytes : 0x41 0x00

Character -right-> CodePoint : CCS (Unicode)
CodePoint -right-> CodeUnits : CEF (UTF-16)
CodeUnits -right-> Bytes : CES (UTF-16 LE)

@enduml

因此，我们说 ASCII 是“字符编码”时，“字符编码”指的是上面从 Character 到字节数组的整个过程。因为 ASCII 足够简单，中间的 Code Point 到 Code Unit，再到字节数组，都是一样的，没必要拆开说。

而我们说 Unicode 是“字符编码”时，“字符编码”其实指的仅是上面的 CCS 部分。

同理，ASCII、Unicode、UTF-8、UTF-16、UTF-16 LE，都可以笼统的叫做“字符编码”，但每个“字符编码”表示的含义都是不同的。可能是 CCS、CEF、CES，也可能是整个过程。

Unicode 转换格式

Unicode 只是把字符映射成了 Code Point (字符编码表，CCS)。将 Code Point 转换成 Code Unit 序列（字符编码表，CEF），再最终将 Code Unit 序列转换成字节序列（字符编码方案，CES），有多种不同的实现方式。这些实现方式叫做 Unicode 转换格式 (Unicode Transformation Format, UTF)。主要包括：

• UTF-32
• UTF-16
• UTF-8

UTF-32

UTF-32 将每个 Unicode Code Point 转换成 1 个 32 位长的 Code Unit。

UTF-32 是固定长度的编码方案，每个 Code Unit 的值就是其 Code Point 的值。例如 0x00 00 00 41 这个 Code Unit，就表示了 0x0041 这个 Code Point。

UTF-32 的一个 Code Unit，需要转换成 4 个字节的序列。因此，有大端序 (UTF-32 BE) 和小端序 (UTF-32 LE) 两种转换方式。

例如 0x00 00 00 41 这个 Code Unit，使用 UTF-32 BE 最终会编码为 0x00 00 00 41；使用 UTF-32 LE 最终会编码为 0x41 00 00 00。

UTF-16

UTF-16 将每个 Unicode Code Point 转换成 1 到 2 个 16 位长的 Code Unit。

对于基本平面的 Code Point（0x0000 到 0xFFFF），每个 Code Point 转换成 1 个 Code Unit，Code Unit 的值就是其对应 Code Point 的值。例如 0x0041 这个 Code Unit，就表示了 0x0041 这个 Code Point。

对于辅助平面的 Code Point（0x010000 到 0x10FFFF），每个 Code Point 转换成 2 个 Code Unit 的序列。如果还是直接使用 Code Point 数值转换成 Code Unit，就有可能和基本平面的编码重叠。例如 U+010041 如果转换成 0x0001、0x0041 这两个 Code Unit，解码的时候没办法知道这是 U+010041 一个字符，还是 U+0001 和 U+0041 两个字符。

为了让辅助平面编码的两个 Code Unit，都不与基本平面编码的 Code Unit 重叠，就需要利用基本平面中一个特殊的区段了。基本平面中规定了从 0xD800 到 0xDFFF 之间的区段，是永久保留不映射任何字符的。UTF-16 将辅助平面的 Code Point，编码成一对在这个范围内的 Code Unit，叫做代理对。这样解码的时候，如果解析到某个 Code Unit 在 0xD800 到 0xDFFF 范围内，就知道他不是基本平面的 Code Unit，而是要两个 Code Unit 组合在一起去表示 Code Point。

具体转换方式是：

1. 将辅助平面的 Code Point 的值 (0x010000 - 0x10FFFF)，减去 0x010000，得到 0x00000 到 0xFFFFF 范围内的一个数值，也就是最多 20 个比特位的数值
2. 将前 10 位的值（范围在 0x0000 到 0x03FF），加上 0xD800，得到范围在 0xD800 到 0xDBFF 的一个值，作为第一个 Code Unit，称作高位代理或前导代理
3. 将后 10 位的值（范围在 0x0000 到 0x03FF），加上 0xDC00，得到范围在 0xDC00 到 0xDFFF 的一个只，作为第二个 Code Unit，称作低位代理或后尾代理

基本平面中的 0xD800 - 0xDBFF 和 0xDC00 - 0xDFFF 这两个区段，也分别叫做 UTF-16 高半区 (High-half zone of UTF-16) 和 UTF-16 低半区 (Low-half zone of UTF-16)。

UTF-16 的一个 Code Unit，需要转换成 2 个字节的序列。因此，有大端序 (UTF-16 BE) 和小端序 (UTF-16 LE) 两种转换方式。

例如 0x0041 这个 Code Unit，使用 UTF-16 BE 最终会编码为 0x0041；使用 UTF-16 LE 最终会编码为 0x4100。

UTF-8

UTF-8 将每个 Unicode Code Point 转换成 1 到 4 个 8 位长的 Code Unit。

UTF-8 是不定长的编码方案，使用前缀来标识 Code Unit 序列的长度。解码时，根据前缀，就知道该将哪几个 Code Unit 组合在一起解析成一个 Code Point 了。

具体编码方式是：

Code Point 范围	Code Unit 个数	每个 Code Unit 前缀	示例 Code Point	示例 Code Unit 序列
7 位以内 (0 - 0xEF)	1	0b0	0b0zzz zzzz	0b0zzz zzzz
8 到 11 位 (0x80 - 0x07FF)	2	第一个 0b110，剩下的 0b10	0b0yyy yyzz zzzz	0b110y yyyy 10zz zzzz
12 到 16 位 (0x0800 - 0xFFFF)	3	第一个 0b1110，剩下的 0b10	0bxxxx yyyy yyzz zzzz	0b1110 xxxx 10yy yyyy 10zz zzzz
17 到 21 位 (0x10000 - 10FFFF)	4	第一个 0b11110，剩下的 0b10	0b000w wwxx xxxx yyyy yyzz zzzz	0b1111 0www 10xx xxxx 10yy yyyy 10zz zzzz

解码时，拿到每个 Code Unit 的前缀，就知道这是对应第几个 Code Unit：

• 前缀是 0b0，说明这个 Code Point 是一个 Code Unit 组成
• 前缀是 0b110，说明这个 Code Point 是两个 Code Unit 组成，后面还会有 1 个 0b10 前缀的 Code Unit
• 前缀是 0b1110，说明这个 Code Point 是三个 Code Unit 组成，后面还会有 2 个 0b10 前缀的 Code Unit
• 前缀是 0b11110，说明这个 Code Point 是四个 Code Unit 组成，后面还会有 3 个 0b10 前缀的 Code Unit

UTF-8 的一个 Code Unit，刚好转换成 1 个字节，因此不需要考虑字节序。

参考上表，对于 ASCII 范围内的字符，使用 ASCII 和 UTF-8 编码的结果是一样的。所以 UTF-8 是 ASCII 的超集，使用 ASCII 编码的字节流也可以使用 UTF-8 解码。

UTF-8 与 UTF-16 对比

Code Point 范围	UTF-8 编码长度	UTF-16 编码长度
7 位以内 (0x00 - 0xEF)	1	2
8 到 11 位 (0x0080 - 0x07FF)	2	2
12 到 16 位 (0x0800 - 0xFFFF)	3	2
17 到 21 位 (0x10000 - 10FFFF)	4	4

可以看出只有在 0x00 到 0xEF 范围的字符，UTF-8 编码比 UTF-16 短；而在 0x0800 - 0xFFFF 范围内，UTF-8 编码是比 UTF-16 长的。

而中文主要在 0x4E00 到 0x9FFF，如果写一篇文档，全都是中文，一个英文字母和符号都没有。那使用 UTF-8 编码，可能比 UTF-16 编码还要多占用一半的空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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